1998年10月28號半夜,四川省南充市營山縣警察局接到了一個報警電話。
“喂!喂!警察局嗎?我要報警,我的鄰居突然死了!”電話里的女人喘著粗氣,這個又驚又恐的女人聲音仿佛在顫抖。
“大姐,你先不要著急,你跟我說清楚,案發地點在哪里?”警察詢問著。
“在營山縣清水鄉下面的老銀村!”
沒過多久,遠遠便聽到了老銀村村口傳來的警車聲,三輛警車呼嘯而來,所到之處塵土飛揚,警笛聲聲刺耳,刺破了深秋寧靜的夜晚。聽到聲音的村民也紛紛亮起了燈,披著外套出門,探聽發生了什么大事。
警車停在了死者家門口。圍觀群眾紛紛涌上前去,現場吵鬧不堪,七嘴八舌的議論不停。
人群中跑過來一個婦女:“警察同志你們終于來了!我就是剛剛向你們報案的人,我叫楊碧珍,我的鄰居唐得清今天突然就死了,昨天她還來我家串門拉家常!她那么好的一個人說沒就沒了,一定是被人害死的!”
“警察同志,你們一定要查清楚真相,給唐得清一個交待呀!”
唐得清
“可以了!不要吵了!你們這么多人圍在這里,吵吵嚷嚷的,讓人家警察怎么辦案啊!”一個年輕小伙子高聲喊道。
人群這才疏散開來,場地頓時安靜下來。幾位警察迅速拉起了黃色的警戒線,讓村民不要闖入。
三名法醫帶著白色手套、提著辦案箱和警察一起走進了案發現場。
進入屋內,就看見死者唐得清躺在地上,衣衫不整、披頭散發。法醫拿著手電筒照射死者的雙眼,發現瞳孔已經縮小了,從微張的口腔里散發出一陣難聞的異味,旁邊還擺著一個空的農藥瓶子。
手邊還有一個字條,上面寫道:“我實實在在的愛你,沒辦法失去你。當你看到這個紙條時,我已經死了,不要傷心不要難過,你要為我好好活下去!”
看著這場景,警察初步斷定死者唐得清是自殺的。
但細細觀察卻發現,死者脖子和手臂上均有淤青,像是被人掐過的痕跡,現場還發現一根沒抽完的煙頭。
警方根據多年的工作經驗推測事情沒那么簡單。
立即對村民開展的調查詢問,楊碧珍主動站出來說:“最開始知曉唐得清死訊的不是我,而是我們村里的干部楊建春。”
楊建春
“就在今天晚上,我都準備睡覺了,突然間就聽到了敲門聲,而且敲得很急促,我想著這大晚上的,誰要把我家門拆了似的,我打開門一看,立在門口氣喘吁吁的楊建春說唐得清死掉了。”
這把楊碧珍嚇得夠嗆,她甚至不敢相信,昨天還好好的人,今天怎么會死了呢?
“家中只有我和我的公公,我覺得事情很嚴重,便去敲他的門,讓他和我們一起去唐得清家里看看情況。”
證實了唐得清死亡后的楊碧珍,立馬報了案。
警察隨后找到了楊建春,對他進行了詢問。楊建春大言不慚地說:“唐得清和我是情人關系,我們已經好了一段時間了。她男人常年不在家,她一個人獨守空房,我的出現讓她的生活不再那么寂寞了。”
楊建春還說道,案發當天,楊建春照常去找唐得清,他們一番云雨之后,唐得清突然不知道怎么回事,就跑到雜物間里,拿起一瓶農藥喝了下去。
“我當時都懵了,不知道她什么情況,只知道要趕緊救人。我掰開她的嘴巴,往里面猛灌水,想要稀釋毒性,她一直反抗,我們還起了爭執。沒過一會兒,毒性發作,唐得清就死了。”于是,楊建春才慌忙跑到唐得清的鄰居家,去告知唐得清的死訊。
隨后,警方收集唐得清生前的字樣,多方對比發現,死者唐得清現場的字條確實是出自唐得清之手。
但唐得清留下的字條中,那個“我是實實在在的愛你”中的“你”又是誰呢?是遠在外地打工的丈夫,還是情夫楊建春呢?
唐得清
當警察通知死者唐得清的家屬時,唐得清的父親唐樹全急忙趕來,還沒邁進大門,老人家就看到一具尸體一動不動地躺在客廳里,他身體癱軟下去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,神情痛苦地踉蹌前行,他走到女兒身旁,確認了眼前的遺體正是愛女唐得清時,他崩潰大哭了起來,眾人紛紛上前安慰。
冷靜下來后的唐樹全,他靜靜地回憶著唐得清的生前。他想著,女兒小時候就很乖,膽子也很小,成家后安分守己,不與什么人起爭執,和鄰居們也都相處得不錯,究竟為什么突然就死了呢?
警方耐心地和唐樹全講了目前所得到的所有線索,再加上現場的物證,唐樹全覺得女兒的死沒那么簡單,他堅信唐得清絕對不會好好地突然自殺,肯定是有人蓄意謀殺,之后又把現場偽裝成死者自殺的樣子,以此來干擾警方查案。
隨后,唐樹全詢問了唐得清的鄰居楊碧珍還有一些其他村民,在這番問詢后,唐樹全更加證實了自己的推測。
首先:唐得清是個神智正常的女人,而且她性格外向、樂觀,雖說丈夫不在身邊,但公婆對她很好,丈夫每月都會寄錢回家。
她只要在家舒舒服服帶孩子,不用操心什么事,生活算不得大富大貴,但也非常輕松愜意。自殺實在是沒有理由啊。
唐得清和丈夫孩子
其次:唐得清死亡的前一天,還和她的鄰居楊碧珍有說有笑,兩人甚至約好了下次鎮上趕集要一起去。怎么可能第二天就尋了短見呢?這實在是說不通!
最后:唐得清家庭關系和睦,尤其疼愛孩子,怎么可能舍下自己幼小的孩子去死呢?
但凡事都得講個證據。雖然唐樹全推理得頭頭是道,但是卻拿不出任何證據證明死者唐得清是被人殺害的。
因為沒有證據證明楊建春與唐得清的死有直接關系,楊建春在唐得清死后的第三天,便從派出所出來了。緊接著,警方公布了關于唐得清死亡的結論書,上面清楚地寫道:“死者唐得清于1998年10月28日晚于家中自殺身亡。”
對于警方給出的這個結論,唐樹全老人家并不接受,他依然堅信愛女是含冤而死的,并且兇手極有可能就是那個楊建春。
“警察不管了,我老漢自己管!我一定要為我女兒查明真相!”唐樹全在心里暗暗發誓。
那么,唐得清的死因是否真的如唐樹全所說系于他殺?唐樹全老漢是否能憑借一己之力為女兒沉冤得雪,最后揪出這個幕后的殺人真兇呢?
唐得清,是一名普普通通其貌不揚的農村女人,是營山縣清水鄉的老銀村村民。其丈夫名叫劉勇和,常年在外地打工,收入可觀,足以養活女人和孩子,他讓唐得清在家照看年幼的孩子,每月定期給妻子打錢。
唐得清的父母
唐得清的公婆為人厚道,兩個老人家也有退休補助,他們時常會補貼唐得清母女,因此,唐得清生活條件是很不錯的。
但美好的日子在1998年10月28日徹底結束,唐得清的死,讓唐樹全夫婦痛失愛女,讓劉勇和失去了妻子,讓嗷嗷待哺的孩子失去了媽媽。
尤其是楊建春還一口咬定,唐得清是他的情人。
唐樹全并不相信女兒是那樣的人,他想一定是楊建春強迫了唐得清,女兒是受辱后才寫下那個字條,是楊建春將女兒先奸后殺。
唐樹全
唐樹全找到了村醫劉曉初,這個村醫當時協助過法醫對唐得清的尸體做過尸檢,他當時很早就去了現場,知道的情況也比較多。
劉曉初說道:“您女兒唐得清的身體里確實有楊建春的精液,屋內也沒有任何打斗過的痕跡,除了手腕和脖子上有點淤青,沒有其他的致命傷,法醫后來把她的胃和喉管取走了,經過檢測,她胃里并沒有農藥,喉管是完好無損的,沒有發生斷裂。”
劉曉初還表示,尸檢報告他也看了,報告單上寫明死者唐得清的胃里面沒有農藥成分。
唐樹全聽了劉曉初的話之后,更加確信了他之前的猜測。唐得清的胃里面沒有農藥成分,那何來服毒自盡一說呢?而且女婿沒回來,女兒和她的公公婆婆也不抽煙,案發現場地上的半截煙頭又怎么解釋呢?
村醫劉曉初
重重疑惑下,唐樹全來到楊建春家中,詢問女兒的死因:“我女兒到底是怎么死的,跟你有沒有關系?”
楊建春沒想到唐樹全問得這么直白,他嚇了一跳,然后,定定神說道:“唐得清死了,我也很難過,我和她畢竟還有過一段見不得光的感情,大伯,得清她確實是自殺的,我當時也嚇壞了呢!”
楊建春給老漢唐樹全遞了一杯茶水,接著說:“事到如今,我也不藏著掖著了,不怕您罵我,當時,我正躺在得清的床上,我們倆剛干完那事兒,我累得不行,便不小心睡了過去。
突然間,就聽到臥室外面傳來了得清的聲音,她叫得凄慘,我立即趕上前去,發現她已經喝下了農藥,我立馬死死抓住得清,強行灌了她許多水,所以呀,她脖子和手腕上會有淤青。
但是,因為她喝得農藥太多了,沒過幾分鐘便死了。得清好好的一個人就這么死在我面前,我心想,這可了不得了,我嚇壞了,就跑到隔壁鄰居家去敲門啊!”
唐得清
盡管楊建春說得有鼻子有眼兒,但是唐樹全還沒有完全打消對他的懷疑,而且女兒和女婿一向恩愛,得清又怎么會和楊建春這個男人勾搭上呢?
不光唐樹全這么認為,認識唐得清的人,包括她的親朋好友、鄰居都覺得唐得清不會如楊建春所說的那般不堪。
1998年11月份,唐樹全將搜集到的所有證據,以及村民的口供一一交給警察局,控訴楊建春對唐得清實施“先奸后殺”的罪行。但警方卻以證據不足不予立案重審。
接連受挫的唐樹全并沒有心灰意冷,他說只要活著一天,便要為女兒唐得清的死因調查一天,他一定要等到女兒沉冤昭雪才肯罷休!
唐得清和孩子
于是,唐樹全把唐得清的尸體藏起來,放在松木制成的棺木里,也不下葬。在唐樹全的堅持下,1999年,唐得清的遺體再一次被尸檢,她遺體的器官幾乎被取光了,然而,尸檢結果顯示,唐得清的肝里檢測出了農藥的成份,所以她仍然被認定是中毒而引起的死亡,并且,尸檢排除了她脖子上淤青致死的可能性。
楊建春雖然沒有被證明他是害死唐得清的直接兇手,但是村里的流言蜚語就沒斷過,村民一直背地里議論他。
楊建春在村里沒法待了,便外出打工,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。面對堅持不將唐得清下葬的唐樹全,楊建春很無奈,但他也害怕唐樹全再賴著他不放,于是,他主動請中間人來調解,表示自己愿意給8000元補償費給唐樹全老漢,唐樹全接受了這8000元的補償費,但心里仍然沒有接受楊建春這個人,他仍然堅定地認為女兒的死就是與楊建春有關。
楊建春的母親
直到現在,24年過去了,唐樹全還沒有從喪女之痛走出來,唐得清的遺體也一直沒有入土。曾經支持唐樹全的村民也漸漸不再理會唐樹全,人們都覺得唐樹全是有點走火入魔了。
唐樹全的生活也過得一團糟,家徒四壁,他已到花甲之年,本應是看破生死的人了,卻還守著24年前就已經死了的女兒。
而在這24年間,唐得清的遺體并沒有腐爛,反而隨著時間的推移,風化成了干尸。
唐樹全
至于原因,警方解釋過,因為唐得清死的時候是秋天,然后身體經過了農藥的發酵,遺體內產生了醫學上所說的福爾馬林,就是因為這個原因,唐得清的遺體才能干燥。
不管真相如何,24年過去了,唐樹全老人依舊堅守在為女兒尋求真相的陣地上沒有退縮,這份父愛,相信在天有靈的唐得清也會深受感動。而天網恢恢,疏而不漏,如果唐得清真的是為人所害,那就一定會有真相大白的一天!




